六點多的時候，老媽從後院來到了大堂，我們都正在前面張羅一些東西，準備明天過年。

我已經兩三個月沒有見到老媽了，只從上次從左慈禁地回來，在醫院被她狂揍了一頓之後，這還是第一次見她。

老媽一臉兇神惡煞的表情，直沖沖的朝我走了過來，我頓時感覺到有些不太妙。

月白這家夥本來坐在我身邊的，看到老媽那臉色，趕緊起身溜到一邊去，他可是在醫院裏面，見識過老媽厲害的。

“媽……”

我剛要打招呼，老媽直接打斷了我的說話，一把拎著我的衣領，怒氣沖沖的吼道：“媽什麽媽？我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，你小子欺負了小零是吧？行啊，楚雲，你小子呢現在膽兒肥了啊。”

我當時就懵逼了，心想，這都哪兒跟哪兒啊，很是委屈的為自己伸冤道：“媽！你聽誰說的？我對小零可好了，我怎麽會欺負她啊。”

老媽臉上怒氣絲毫不減，用手在我腦袋上一拍，呵斥道：“喲，你小子還不承認是吧。他們幾個都跟我說了，說你見小零臉上有傷，就老是嫌棄她長得難看，欺負她，總是讓她幫你做這做那的。你小子承認不承認？”

我義正言辭的反駁道：“媽！我絕對沒有看不起小零，也從來沒欺負過她，你要是不信，等一下她來你問她啊。”

我心想，他娘的，到底誰在打我小報告冤枉我，心裏特別的不爽。

我問她：“媽！你這些話都是從誰哪裏聽來的啊？”

老媽眼珠子一轉，在這大廳裏面眾人身上掃了掃，最後停留在了三仔的身上，指著他說：“這都是三仔告訴我的。”

三仔當時就懵逼了，本來還想反駁一下，不過礙於老媽那淫威，只能苦著臉承認道：“少爺！對不起啊，都怪我大嘴巴。”

我當時就火大了，直接就罵了起來：“三仔！你這些屁話又從哪兒聽來的？誰告訴你我看不起小零，欺負小零了？”

三仔眼睛偷偷的瞄了瞄老媽，擡起手，顫顫巍巍的指著她，說：“我……我是聽夫人說的。”

我立刻就明白了過來，這搞來搞去的，這始作俑者還是我這讓人猜不透的老媽呢。

“媽！你這是……”

“嘿嘿，小雲，你媽我這不是良苦用心嗎？就是想把你培養成為一個正直的人啊。”

“媽！合著你就是用這種屈打成招的方式來培養你的兒子？”

“哎喲，你這話說得，媽聽了都心裏難受。媽還不是想著詐一詐你，看看你會不會說實話啊。你倒好，還這樣數落你老媽我，你說你這兒子當得稱職嗎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我真想把自己給掐死，怎麽會攤上這樣一個老媽啊。明明是她不對的，這說著說著就還數落起我來了，這搞著搞著還變成我不對了，這什麽邏輯啊。

老媽才不管我這內心滿滿的淚水，雙手捧著我的臉，使勁兒的揉了兩下，一臉心疼道：“哎喲，我的小雲怎麽又瘦了，我可憐的孩子。”

“哎喲，小零來了啊。”

這時候，小零從後院兒走了進來，老媽看到她，立刻一把將我往一邊推開，力道還挺猛，直接給我推摔倒在了地上。

她聽到嘭咚一聲我摔跤的聲音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卻沒有說什麽，只對我動了一下下巴，示意我自己起來的意思。

她笑嘻嘻的朝零走了過去，走到小零的身邊，嘟著個嘴巴，疼愛兮兮的看著她：“小零你看看，你都瘦了，你告訴我，是不是那小子欺負你了啊？”

零禮貌招呼了一聲，然後說：“沒有啊，雲大哥沒欺負我。”

我從地上爬了起來，自顧自的拍著屁股嘀咕抱怨道：“媽！現在知道我沒欺負她了吧。”

零一臉感激的說：“雲大哥對我可好了，經常讓我吃他的香蕉呢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吃他的香蕉？”

眾人聞言，臉色頓時不妙。

零點點頭，又說：“是啊，而且雲大哥還讓我喝他的牛奶。有一次，弄得我臉上到處都是呢。”

“你這個人渣。”老媽聞言，當時臉就黑了。

我趕忙跑到零的身邊，一臉哭腔的說：“小零！拜托你別說了，就算要說，也要說清楚啊，你這樣……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。”

零天真的看著我，說道：“雲大哥！這些都是事實啊，其實我挺喜歡吃你的香蕉的。但是我不想在床上喝牛奶了，不太好。”

“完了，全完了。”我內心是滿滿的絕望。

我看了看其他人，發現他們看我的眼神完全不對勁，就像是看一個偷老太婆內褲的大變態一樣。

在挨了老媽兩拳，又被追著錘的時候，才把這事兒給解釋了一下，他們也總算是明白了過來。

香蕉就是普通的香蕉，我見小零喜歡吃香蕉，她這個人的性格內向，自己又不好意思要，所以才每次都給她拿一個。

牛奶也是普通的牛奶，也是她自己不小心，用手擠了一下，吸管裏面的奶噴到了臉上。在床上的事兒，是因為有幾天她身體不舒服，我給她送到房間裏面的早餐啊。

月白縮到了我的身邊，很小聲的跟我說：“老楚！我建議你改天還是去做個親子鑒定，我覺得你肯定不是你媽親生的，很有可能是垃圾堆撿回來的。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，你才是垃圾堆撿回來的呢。”我側目瞪了他一眼，反懟了一句。

我站了起來，從新坐在板凳上，心裏卻默默的懷疑了嘀咕了起來：“難道我真的是撿回來的？”

看到老媽和小零聊天的樣子，我突然想起之前答應小零的一件事。

我走到老媽的身邊，對她說道：“媽！你能不能來一下後面，我們有些事兒想問你一下。”

我這話音剛落，小零便朝我看了過來，然後又扭轉了雙眼看著老媽，看來她也明白我想做什麽了。

老媽看起來有些不著調，有時候還特別的暴力，可是她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聰明人，立刻就明白了我們的意圖。

她應道：“走吧。這麽久沒見你了，媽剛好也想跟你好好聊聊。”

我們來到後院東樓大廳。

我知道她和老爸之前出事兒了，還有些擔心她，關心道：“媽！您之前和老爸都受傷了，您身體現在怎麽樣了？”

老媽不以為然道：“就是小傷而已，你也別擔心啊。”

我看了看一邊的小零，開口說道：“媽！其實是小零有些事情想問問您。”

零滿眼殷切的看著老媽，期待道：“夫人！您真的認識我師傅嗎？”

老媽雙眼一直看著零，眼裏的神色很覆雜深沈，就像是有無盡的悲傷，卻找不到什麽話可以描述一般。

她嘆道：“小零！說實話，我並不認識你師傅鬼醫，當時也是托人多方打聽，也是為了救小雲他們。”

老媽說話的語氣很平緩、誠懇。

我問道：“老媽！如果您不認識她師傅，可為什麽她會放心讓讓你把小零帶走呢？”

老媽回答道：“這只是我們之間的一個約定，如果我不答應的話，她便不讓我帶小零出山為你們解毒。至於她是作何考慮，我是真的不知道。不過有一點我也覺得很奇怪。”

我想起老爸說的話，說：“老媽！你說的是這三年之內會有人來帶小零走，或者她自己也會離開，對吧？”

老媽點點頭，默許了我的說法。

我看著零的表情，她一臉無知疑惑，很顯然她並不知道這些事，更加不知道三年內誰會來接她離開，或者說她自己為什麽會走。

老媽見零神色疑惑，又對她說道：“小零！阿姨我也有件事我想問問你。”

“夫人您問吧。”零看著老媽，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
老媽問道：“小零！你還在蝴蝶谷的時候，難道沒有感覺你師傅有些不太一樣嗎？”

我覺得很奇怪了，心想她為什麽會這樣問呢？

零神色茫然的搖了搖頭，有些難過的說：“沒有。其實……其實師傅她……她不喜歡我，我很少見得到她。”

我覺得很奇怪了，問著她：“小零！既然你師傅不喜歡你，可是她為什麽又要收養你，教你這些獨門醫術呢？”

這確實很奇怪，我們如果不喜歡一個人，留對方在身邊，頂多就是當下人差使的，誰會苦心的教他一些真本事啊。

小零說：“師傅雖然脾氣很怪，但小時候也很疼我，只是不知道為什麽，後來……後來她就不喜歡小零了，連看都不想看到我。”

說起這件事，小零顯得更加的難過，我卻在她眼眸之中，看到了那小時候那片刻的美好。看得出來，她很懷念那個時候的時光。

對此，老媽也沒有再說什麽，她估計也知道，繼續這個話題，只會讓零更加難過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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